史夫人抓住史掌门,勉强站住。她的神志疯狂转动,只想将许怜梦剥皮挖骨,生吞活剥。但她的声音却很冷静:
“你是想要让瀛洲派,成为修仙界的千古罪人吗?”
史夫人转头,看着史掌门:“这个人的身份,不能暴露。”
然后,她看向许怜梦:“不管你认不认,你都是我的好女儿啊。”
史夫人眼中,全是想将许怜梦挖心喝血的疯狂之色!许怜梦“呜呜呜”地叫着,拼命往后退,却被孙飞宇一脚踢回史夫人跟前。
史夫人推开史掌门,走过去,眼中尽是恨意滔天地,手下摸摸许怜梦的头:“乖女儿,你外出十年,受了这些苦。娘如今再也不会放你离开身边了。你就在后院,陪娘过完这下半辈子吧。”
史掌门苦笑,泪流不止。
“师父,就按师娘说的办吧。”孙飞宇道。
然后跪地,对史掌门行了大礼:“师父,这是弟子,最后叫您一次‘师父’了。”
史夫人听出不对,抬头:“飞宇,你要去哪里?你是不是、也恨师娘?”
“弟子不敢。”孙飞宇低头道。
“你不要多想。”史掌门走过来,扶起史夫人,“他在往北方除魔前,就已有此意。”
史掌门看向孙飞宇,最后试图挽留:“飞宇,如今世道已乱,南方修仙界以瀛洲为首,但我已经老了。”
史掌门看看满屋狼藉,颓势尽显,退意深重:
“你是继承门派的不二人选。即使你心中有怨,此时也当以大局为重啊。”
“大局?”
孙飞宇声音萧瑟,双手摊开,低头:
“我也曾经少年意气,自以为天高地阔,总要天下扬名,才不枉此生。却忘了回头,看看身边已经拥有的。
“到现在,”孙飞宇似哭似笑,“我得到的,都是我不想要的。而原本握在手中的,却已失去。
“到头来,两手空空。两手空空啊。”
两行泪水滚落,孙飞宇闭上眼。
“你还是怨我。”史夫人哭道。
“我不敢。我的一切,都是史家给的。”孙飞宇收敛悲痛,抬头,再看着史夫人,眼中深沉,“小鲜离开,还了二老骨肉。我担不起这瀛洲派,如今离开,也只能将这一身修为,还给瀛洲派了。”
“不可!”史掌门大惊。
却只见孙飞宇没有丝毫迟疑,挥手自废丹田!
史夫人看得怔怔。
孙飞宇压下翻滚的气血和剧痛,最后指着许怜梦,对史夫人道:“夫人,这个人,一旦离开史府后院,哪怕天涯海角,我也定要诛她魂魄,让她受尽万般折磨而死。”
许怜梦整个人剧烈的哆嗦起来。
史夫人声音木然,只对着孙飞宇道:“你放心,她走不了。我还有下半辈子,要她来陪呢。”
孙飞宇便对史夫人、史掌门一拱手,转身离开。他如今丹田破损,脚步虚弱。史掌门看着他踉跄背影,一声惨笑:“枉我一生,兢兢业业,担了这瀛洲派掌门数千载。到头来却是枉为人师,更是、枉为人父。”
“你莫要这般。”史夫人到底是女人,这时候,女人的韧性在她身上显出来了。她过去,扶住史掌门,声音沙哑的安慰一番。细数了两人相识的点点滴滴,和他担任掌门这些年来,瀛洲派的壮大和赫赫威名。
最后,她看向摔在地上的许怜梦,声音冷得让人发渗:
“我们都没有做错。毁掉这个家的人,是她。”
这时,下人来报,说是那指认许怜梦的小丫鬟芷兰硬是命大,竟然给医师救回来了。只是想要继续给她吊着命,需要的灵药过于贵重。医师便使人来问个章程。
“去把后院库房开了。”史掌门疲倦地挥挥手。后院的灵药,是曾经他为史小鲜准备搜罗的。如今还有什么好留的?
“该用的药,只要府里有的,都给那小丫鬟用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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